裴姨的道親帶來自家栽種的荔枝到佛堂拜拜。
基於敬拜過母娘跟菩薩的供品,要讓眾人分享吃平安,她左分右扣後帶了一小部分來公司。
就這麼一點荔枝,我一個人吃都不夠呢。阿金撇嘴。
今年荔枝生長的少,摳出這些拿給妳們吃要偷笑啦,一人只能吃一個,啊~什麼啊,吃個氣味就好。
大姊頭厚顏要求:反正小魚不吃荔枝,把她的給我。
想得美,裴姨板著臉:我知道小魚不吃荔枝,根本沒算她的。
小氣鬼,多給一顆荔枝像要割妳的肉,小氣鬼。大姊頭碎碎念。
玉荷包一斤兩百塊,妳慷慨大方買一斤來給恁祖媽。裴姨氣呼呼鼓起雙頰。
老大把剝了殼的遞到我鼻子前:真的不要吃看看。
我作勢給他一拐子:拿遠點。
桃子李子芒果葡萄荔枝龍眼不吃,妳這樣做人有什麼意思呢。老大嘖嘖有聲裝模做樣的皺眉裝苦惱。
我不吃食物種類很多,都跟小時候不愉快的記憶有關。
讀小學,荔枝盛產時,幾位阿姨會來約我媽媽去大舅舅家採荔枝,四阿姨指定我也要去幫忙提荔枝。真正的原因是我出現,大舅媽會更慷慨,把袋子裝特別滿,還會有額外自製的紅龜粿。
對黏糯的紅龜粿一點也不感興趣,直接對大舅媽說:不要。
大舅媽還是把紅龜粿放進提袋裡塞到我手裡:知道妳不吃,但又不是給妳的,帶回去給妳爸爸吃,他很喜歡紅龜粿,妳媽媽又不會做,外面買得沒有自己做的實在。還有這一袋是黑葉糯米荔枝專門給妳的,不要給錯了。我看著那唯一的紅白條紋塑膠袋:再次說:我不吃荔枝。
搖著紙扇的四阿姨說:妳媽媽說妳最愛吃荔枝了,大人不喊停,吃掉一斤都有可能。
這謊話太讓人生氣了,我瞪看和霞表姊講話的媽媽,想大聲反駁:誰人愛吃荔枝?那軟軟的果肉滋味甜膩可怕,想像就討厭,那次不是妳們要求幫忙吃掉一些,在外人面前對我媽媽發脾氣頂嘴,回家就要皮肉痛,我忍著氣,幾分鐘瞪一次眼。
四阿姨說:妳的眼睛已經很大了,不要一直瞪眼,很醜。
在回家公車上抱怨:明明是妳們喜歡吃荔枝,偏要說是我,讓他們認為我很貪吃,很過份。
大人承認愛吃會被笑,說小孩貪吃很正常,我媽媽完全不把小孩的自尊心當一回事:唉哟~大舅媽聽聽就忘記了,妳一直鬧彆扭很欠打捏。
這話多傷人,我能不討厭荔枝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