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過年,我家年菜中,有一樣媽媽定會必備而我絕對不敢吃的一道應景年菜—長年菜,也就是台語稱刈菜,課本上說芥菜。
除夕夜圍爐時,整桌豐盛年菜有自家做臘肉香腸,媽媽最拿手的紅燒蹄膀,蔥燒黃魚,肥滋滋香噴噴的白斬雞,滷到鹹香夠味的豆干滷蛋的滷味拼盤,炒米粉,滾得咕嘟咕嘟響的火鍋。想吃那樣就挾那樣,爸媽不會制止,任人吃的肚皮圓滾滾,嘴角流油。
每道年菜都要吃一口。媽媽說,她最看不慣我專挑滷味,米粉,煎蘿蔔糕吃,火鍋只撈丸子粉條大白菜。一定要吃長年菜,它象徵著長壽。在媽媽緊釘視線下,老爹說吃一些意思意思就好。我不怎情願挾一片,放進嘴裡,剛咀嚼時略帶苦澀,多嚼一會兒會產生甘甜的滋味。可小孩子是不懂欣賞長年菜的這種美妙滋味。
心想媽媽說,長年菜在還幼嫩時,用鹽醃製就成了我最愛吃的雪裡紅。若曬乾後,又成了和筍乾一起煮最搭配的福菜乾。這長年菜還真是樣貌多變,怎它叫長年菜時這樣不討我喜歡呢?
年齡直往上增加後,我越來越懂得欣賞長年菜的奇妙滋味。
每年過年我會買一棵芥菜,一片片剝下洗乾淨,沸水川燙後,用冰水浸涼。起油鍋爆香薑片香菇,再將芥菜倒入鍋中快炒加水燜煮。起鍋後趁熱吃,入口咀嚼時微微苦澀,多嚼一會甘甜的滋味在舌尖出現,這種奇特的變化,就是當年父母親衷心所期盼的「苦盡甘來」之意吧。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