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嫚的部落格

 

買到超難吃的水煎包，吃得心情很不優。

燕子打開她的麵線羹，吃了幾口，突然問：「小魚，我看起來像歐巴桑嗎？」

「蛤？？」這沒頭沒惱的話教人不知如何回答。

好在她並不要我的答案，又接著說：「妳知道嗎？我早上經過菜市場，看到一個少年仔，推著一車的白花菜和高麗菜，我想買兩顆高麗菜回去做泡菜。妳知道嗎？那個少年仔竟然說：歐巴桑，高麗菜一顆三十，兩顆五十，都是早上現採的。」

我沒聽出那裡不對，接口：「現採的好啊，現採尚青。」

「唉唷，那不是重點，」她跺腳；「重點是~~他竟然叫我歐巴桑！！」

 我：「……」

「太可惡了，我氣得一樣也不要跟他買；」她左手圈住我的脖子，咬牙切齒：「小魚，妳說，我像歐巴桑嗎？」

「不像！」這是實話。燕子長我幾歲，得天獨厚有少女纖細身材，健康的小麥膚色，非常遵守婦容，及肩的長髮每三個月必燙成合適的捲度，白髮稍稍冒出頭必染。當季流行服飾都能在她身上出現。除了笑起來眼尾的紋路，比較多，比較深，看不出來她生了三個孩子，大女兒大學畢業出社會工作了。

相較下，我邋遢多了，不是，應該說隨興，頭髮，有時大半年才修剪，不染不燙，穿衣服舒適為主，緊身內搭褲，高跟鞋閃邊去。

「歐巴桑或小姐，只是個稱呼而已，妳幹嘛生那麼大的氣。萌安撫她。「少年家大概是剛出來作生意，不懂歐巴桑聽來很刺耳。」

「歐巴桑小姐，別生氣了。」我頂頂她的肩膀。

「他叫我阿姨或大姊，聽起來也比較爽，幹嘛叫歐巴桑！」她把筷子舉在半空亂揮。「但真正讓我生氣的是~~有個黑又壯，看起來很像做粗工的男人，居然對走近對我說：歐巴桑，高麗菜自己種的，保證沒農藥很健康。買幾顆回去看要包水餃或做泡菜，都很值得。靠！他明明就比我還老，竟然也叫我~~歐巴桑~~誰是歐巴桑!氣死我了！」

女人都怕被叫老，叫熟女歐巴桑……我無言，真的無言。

「生氣容易老，那麼怕人家叫歐巴桑，還生這麼大的氣？」邊喝豆漿邊聽燕子講話的老大微笑勸解：「冷靜！冷靜！」

「哼！一肚子火，我要去喝沙士退火！」燕子撇撇嘴。

「說真的，現在的年輕人，禮貌的太不像話了。」老大學燕子撇撇嘴。「前兩天和我搭同電梯的兩個女孩子，年齡跟我女兒差不多。竟然喊我歐里桑！你要到幾樓？真是~~氣死我~~叫我歐里桑！」

我可以聽見他磨牙的聲音，是氣到咬牙切齒嗎？

「你嘛拜託咧，」燕子白他一眼。「你都五十幾歲了，要當阿公了，年輕美眉不喊你歐里桑，還叫你帥哥不成？」

「叫帥哥不敢當，叫我帥伯就好了。」他從上衣口袋拿出太陽眼鏡載上。「燕子，你不覺得帥伯比歐里桑好聽多了。」

燕子放聲哈哈大笑。

不單是女人怕被叫老，男人也很怕哩。

看樣子對人得體的稱呼，要讓人聽者滿意，還真是不容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