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嫚的部落格

 

葉佳怡最新短篇小說集《染》收錄十篇短篇小說裡，人物場景彷彿帶著寫實主意的幻境。

〈山楂花之死〉為自己規劃離婚典禮的男人，〈骸〉丈夫出海失蹤多年的工廠生產線女工，〈禮物〉流浪於首都各個不同工地生活的工頭，〈莉莉之一：burger王〉每日幫臥病老人翻身的菲傭看護，〈利樺〉離家出走跑船的父親，〈染〉裡的罕病兒，因身體畸形遭受母親與姊姊令人戰慄的語言惡意羞辱。小說家並沒有墮入這種故事常見的「艱苦人」模式，並沒有描述他們多麼可憐，在生存線上掙扎，也沒有描寫他們在逆境中樂觀的生活著，葉佳怡她處理的方式是那種作者和小說人物一起手忙腳亂的寫法，再加上一點點抒情的猶豫。

〈利樺之一：斑點〉，在這個故事裡，敘述者莎莎的丈夫事業不順，講出來很複雜，莎莎則身在一種瀕臨瘋狂的焦慮裡，感覺自己臉上增生了斑點，角色內心壓力逐漸升高，直到最後終於失控和丈夫的對白：「想知道我爽不爽嗎？他們願意來這個破房子找莎莎，願意讓莎莎爽……。」讀來心中一驚，貧窮線上的家庭掙扎到最後，讓妻子賣淫，並且因而引發了最後羞憤交加的爭吵。

有什麼將要說出口了，最後還是忍住，是《染》諸作的共同點，葉佳怡有綿長的耐心，在小說前段鋪衍細節，卻在情感的彈藥填滿之後，槍口抬高，不讓那些生活的拖磨，社會的限制事件有確定的收束方向，這些事本就沒辦法一槍了解吧？直到最後一個字，煎熬仍沒完，〈夢的共犯〉告訴我們，讓人抱著希望活下去是完美又惡毒的。也就是說，認真就輸了。小說家不忍說，在這個世界裡我們更不容易餓死了，活著這件事好像沒有變得更容易一些。

 

 

 

 

染

作者：葉佳怡

出版社：木馬文化

出版日期：2014/11/1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