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1205  

角田光代的小說《樹屋》,講述一家位在新宿的名為「翡翠飯店」的中國餐館經營者「藤代」一家祖孫三代人的故事。

主角良嗣大學畢業,在食品廠當管理員,不能適應早起,一板一眼緊盯生產線的工作,辭掉工作之後,對父親說要回來繼承翡翠飯店工作。

在東京工作的姊姊突然說要結婚,而且快要生小孩了,跟未婚夫也跑回來說要繼承家業,連輟學去旅行尋找人生價值的哥哥也突然回來,

姐弟為餐館經營吵的亂七八糟時,祖父突然過世,這個大變動讓良嗣突然發現,他們家沒有家墓,也不曾見過祖父母雙方的親戚,良嗣開始追問起家族歷史。

祖父後事處理圓滿後,祖母說,要帶無所事事的叔叔重回偽滿州國尋找傳說中的恩人,由良嗣陪伴。

二戰前,良嗣的爺爺帶著幢憬來到日本最大的烏托邦滿洲國,目標只是為了生存。卻發現招募移民的官員說的是謊言,找工作不容易,中國人怨恨日本人殺人搶土地,根本不可能僱用日本人,爺爺加入軍隊,和在酒館當服務生的奶奶相識。

當戰爭越來越激烈時,爺爺的朋友死在戰場,他害怕死亡逃離軍隊,帶著奶奶來到一戶農家請求收留,以幫忙種植高梁,大豆換取食宿。日本戰敗,為怕被其他中國人報復,帶著新生兒又逃回日本。在百廢待舉的戰後日本,靠著在餐館當廚師,女侍建立起家庭。

對自己的愛逃亡,爺爺藤代泰造說,有時逃避也是一種追尋。逃避不是壞事,如果心裡知道自己是在逃,就不是那麼糟糕的事。不是只有挺身對抗才了不起。

良嗣由奶奶口中才知道,父親曾經沉迷於漫畫創作,母親曾經熱中學生運動且畢業於很好的大學,叔叔是個正經八百的書呆子卻經歷類似情感仙人跳,另一個叔叔跳樓自殺,姑姑在新宿黃金街開小酒館。

這些「家人」譬如自己的祖父母,父母,姑姑,叔叔,兄弟,姊妹,長久相處的,未曾謀面的,在過去對良嗣來說,有點討厭,或隱約理解的,這些人看似親近,是以什麼模樣存在家人相處的記憶裡?更多時候完全不知道他們曾經有過什麼青春,經歷什麼坎坷,有什麼想法,總之,明明是關係緊密的人,卻不是最親密的人。

家人之間,要不是因為血緣的牽掛,就不會有親情的羈絆,如同角田光代在小說裡面有一段文字,敘述「翡翠飯店」藤代家的么兒自殺之後,家人都很後悔沒有多為他做些什麼,「要是那時候這樣就好了,要是那時候不那樣就好了。也許活著這件事情,與人為伍這件事情,就是不斷增加這些苦澀的後悔吧!」

《樹屋》的故事以時空交錯,人物交錯的節奏進行著,祖孫三代各自經歷的大正,昭和,平成年間跨三代的青春,時代鮮明的印記。

故事裏每一個角色都有卑劣的一面,卻都是在不斷逃避的人生中,為了存活緊緊抓住不夢幻的東西。角田光代明明寫得是人性的醜陋,卻在醜陋背後織一張溫暖的網,親情的羈絆成了在飄泊無根歷史洪流中讓人看見希望,努力生活下去。

 

 

 

樹屋

作者: 角田光代

譯者:劉姿君

出版社:聯經出版公司

出版日期:2012/01/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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