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嫚的部落格

 

前兩天兒麗說，留職停薪的嬌兒來上班了。

裴姨順口說：再不來上班，結算年資的時候，她就吃虧了。

大姊頭說：了不起拿錢讓公司放人，那吃虧。

兒麗雙手亂揮：我話還沒講完啦，妳們不要插嘴。嬌兒看起來不太一樣，我是說跟以前的她不太一樣，就是有點怪，可又說不上那裡怪。

今天去拿新型圖面，新色油墨，樣品手冊，兒麗的話在我腦海裡響起，我盯著嬌兒看，非常沒禮貌的緊盯人看的將視線停在她臉上，她原本低垂的眼睛抬起來，對上我的眼睛………

我知道她那裡跟以前的她不太一樣，割了雙眼皮，可雙眼皮割得不好，寬度過大，讓她的眼睛變得非常怪，像扁著眼睛看人，瞧不起人的模樣，左臉頰的黑痔點掉了，鼻子也變高了。

理論上來說，局部整形會讓人變美，可她的雙眼皮太不自然，影響整張臉的視覺美感。坦白說，她從前的單眼皮小眼睛模樣，可愛多了。

小魚，妳看出來我那裡不一樣了，是嗎？嬌兒的聲音怎也變得沙啞？不是感冒喉嚨“燒聲”的沙啞，是那種長期嘶喊聲音壞掉的啞。難道她連聲音也去整形？

妳割了雙眼皮。我壓低聲音。林課長正轉過頭看我們倆個。

她拍林課長的肩膀：你不要偷聽好不好？

妳們不要站我後面講話不就好了。林課長聳聳肩。

我幫妳把這些東西拿到妳們那裡去。嬌兒彎腰抱起紙箱。

下樓梯時她說：雙眼皮割壞了，變得更醜，氣到恨到連聲音都哭壞了，可也回不去了。會下決心去整形，是因為她男朋友常說她的眼睛如果大一點，又有雙眼皮就是個大美女。

之前被她捉到劈腿的小三小四，都是高鼻深目輪廓身材豐滿像西方人的女人。為了不讓男朋友花心，去割雙眼皮墊鼻子，誰知道醫師技術不好，雙眼皮割成跟眼睛一樣大，雖然再補救一次，還是醜，比以前更醜。知道我為什麼留職停薪？因為我男朋友結婚了，對，新娘不是我，他說自己是外貌協會，不能娶一個醜女，說我以前的模樣還比較可愛。他否認叫我做愛的整形，說是我自己愛美，又貪小便宜找個兩光技術的醫師，變成……像科學怪人，要怪自己，跟他無關。

我開始哭，氣到狂哭，在意識混亂中，我拿刀割腕，那種很淺的傷口不會大量流血死人的割法。結果把我媽媽嚇到昏倒，嚇到精神崩潰，現在，我們一起看心理醫師做治療。

我爸氣呼呼問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？課本不是教過身體髮膚受之父母，不可毀傷。他們把我生得五官端正，四肢健全，我卻為了一個花心混蛋，毀壞五官，害得母親精神衰弱，比畜生還不如。

要怎麼跟父母說，我只是想要變成他喜愛模樣的人，誰知道，整形會失敗…失敗讓我痛苦到想死……卻又怕死，只能頂著醜臉繼續活下去。

只是想要變成他喜愛模樣的人………很年輕的我不也曾愛某個人，一直試著要變成他想要的那樣，但那是不可能的，他想要的是另一個人，我還是徒勞無功的努力嘗試。當時我很討厭自己的笨拙，無能，跟不上別人的腳步，無法融入團體，心裡羨慕別人的靈巧，我卻手足無措。羨慕別人伶俐進退應對，我一開口就是錯。縱然是快二十年前的舊事，永遠忘不了。

小魚，妳怎麼哭了？別人看我現在的樣子不是嘲笑就是在背後竊竊私語，只有妳什麼都不問，都不說，還掉眼淚……我想，妳能懂我心裡的痛苦，跟悔不當初的恨…。

她說：箱子放櫃子上，妳可以自己拿進去吧？

我點頭，用袖子擦拭眼淚：嬌兒，多想想父母，不要再做傻事了，真的很不值得。

嗯，活著的瞬間很珍貴，我不會再傻傻傷害自己，讓父母傷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