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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工程師的優退通知貼在白板上。

 

裴姨對他說:回家養老嫌太年輕,重新求職又被嫌高齡,而且起薪低又不見得找的到工作。又不是軍公教人員,50歲優退……走入人生的低潮。

 

總工程師微笑說:真找不到工作,就專心當果農,反正有那麼一大片山可種植,水果收成時,妳們要跟我捧場。

 

搞不好我們排在你後面被遣散掉。阿金哀聲嘆氣。

 

不會啦,妳們還能再熬個幾年啦。總工程師的聲音有點哽咽。

 

不確定的年代,充滿不確定的因素,誰知道老闆心裡的打算?月初有部分契約工確定不再續約也停止上班。

 

午餐時間,食堂用餐人數明顯減少許多,以前鬧哄哄,現在安靜的只有午間新聞裡主播的聲音。通往三樓的飲水機區域,往日聚集許多人喝飲料,吃零食,講手機,現在只剩幾個菲姊蹲在那裡吃泡麵,安靜無聲。

 

有時候走過沒開燈暗黑的長廊,會想起我剛來公司時,那時還沒實施禁煙令,休息時間,眾多技術員及組長都在這裡抽煙大聲閒聊,那時的人事主任不停開門出來指著牆壁上貼的大字—禁止喧嘩。那些人互相比噓小聲點,不一會兒又大呼小叫,咯咯咯咯怪笑,人事主任又推開門…

 

時光流轉,技術員嫌這裡薪資差,也不想去大陸廠,全往竹科跑,眨眼間,人全不見了。

 

主任提送別會的事,總工程師說不用辦什麼送別會,多花錢,不景氣大家省點錢,眾人情意他記在心裡。

 

我還記得自己是菜鳥時,總工程師是課長,工作上跟皇親起磨擦,他一路被降,副課長,股長,主任,工程師…,向來見縫擦針一流的老蕭,毀謗,踩踏什麼缺德事,都敢對總工程師做。

 

我自己跟老蕭也處不好,老被惡整。莫名其妙被責罵後,總工程師開玩笑對我說:小魚,妳怎麼跟我一樣是個黑五類,天天被清算鬥爭啊?沒關係,忍著點,別跟錢過不去。忍字,是可以寫很久的。

 

是的,忍字是可以寫很久的,總工程師也熬到優退啦。

 

只是他的那句;各位,我們後會有期。聽在耳朵裡,眼睛怎酸澀起來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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