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拿報紙來翻一下時,竟聽見守衛李大叔對背對著我的歐巴桑這麼說:妳後擺擱來公司盧,我就真正跟妳離緣喔。我才不怕沒人煮飯洗衣,我有錢啊來去越南或是柬埔寨隨便都能娶個18歲的新娘,比妳這個老阿婆強一百倍。妳阿婆囉,不可能再嫁啦,我也不會給妳什麼什麼贍養費,妳喔不是去幫女兒帶小孩就是去替人打掃廁所,洗碗換三餐啦。哼一千塊拿去,緊回厝去,不要惦在這裡見笑。

 

鈔票扔在歐巴桑的腳邊,她遲疑了下,才慢慢彎下腰減起鈔票,捲入手心,慢慢吞吞的走出公司大門。

 

主任提著早餐慌張跑進來,剛好跟歐巴桑打著照面,朝李大叔說:你某來找你喔。

 

林北去賭兩天沒回去,伊就跑來公司盧,說半天就是要錢,被我罵一頓,一千塊給伊就乖乖回去了。說的嘴角冒泡兼一臉得意之色。

 

我是你某的話,直接給你幾巴掌,那麼愛賭博。主任壓邊指紋機,邊說。

 

就是說咩,要不是給你留面子,你罵老婆時,恁祖媽真想從尾椎踹下去,讓你知道什麼叫狗吃屎。裴姨狠瞪他一眼。

 

咦咦,連小魚都敢瞪我。李大叔哇哇叫。

 

我比較想罵人,罵他個狗血淋頭。什麼東西嘛,一把年紀了,頭半禿,碘個大肚皮,動不動就說要跟老婆離婚,去娶18歲的越南新娘,造孽。嫌老妻不好?從年輕就包容他的好賭對家庭不負責,為了幫助家計,還揹著孩子去建築工地綁鋼筋賺錢。這樣的老妻還不好?那要怎樣的才叫好?

 

現在有存款,動不動就嚷林北有錢,妳擱搞怪就跟妳離緣,再娶18歲的越南新娘,這是人說的話嗎?

 

我到底不像裴姨那般伶牙利齒,只會鼓著臉頰講,對老妻太沒良心,會遭天打雷劈。

 

後來老大笑話我們,李大嬸都不吭聲,一群人罵罵咧咧的打抱不平,正是所謂的氣死閒人。

 

是女人,聽了那非人類講的話,不生氣才奇怪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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